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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资料来源:《山陵议状》《葬书》《晋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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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面上的风水书一摞一摞,普通人翻了几本,越看越糊涂。

今天讲八卦方位,明天讲飞星玄空,后天讲奇门遁甲,学了一年还摸不到门,钱花了不少,宅子的事还是两眼一抹黑。

其实老祖宗留下的堪舆,真正的根子就三样:龙脉、穴位、水法

三样合一,整盘活;少一样,全盘空。

可这三样到底各自管什么?为什么非得合在一起?只学一样到底行不行?

堪舆这门学问,立宗的人是晋朝郭璞。这位先生不光懂风水,还精通天文地理,《晋书》专门给他立了传。他写的那部《葬书》,开篇就一句话定了规矩:葬者,乘生气也。乘生气三个字,是整门堪舆的命门。生气从哪里来?郭璞答得干脆:山为骨,水为血,穴为眼。后人把这层意思浓成八个字——寻龙、点穴、察砂、观水。再往下浓,就是龙脉、穴位、水法。

先讲龙脉。山有起伏,状若龙行,所以叫龙。郭璞《葬书》里讲:来积止聚,冲阳和阴。一条好龙有三条硬指标。第一要有起伏,平铺直走的死山没用,那叫死龙。第二要有顿挫,山势走着走着要回头顾盼,叫做转关,没有转关的山就像没有关节的胳膊,僵的。第三要有结,到尽头不能一泻千里散掉,得收得住。

唐朝有个故事讲得明白。杨筠松在朝廷里做过金紫光禄大夫,安史之乱后皇宫被烧,他把宫里那些没人懂的堪舆古籍背了一袋出来,一路逃到江西赣南,住进山里。有一回他被一户穷人家请去看坟地,主家指着村东一座大山说先生你看这山够不够大。杨筠松摇头,说山是大,可你看它从这头到那头,像不像一根撂在地上的擀面杖?主家愣了。杨筠松接着说,山要活才有用,你这山没头没尾、不起不伏,是条死龙,再大也没用。后来他领着主家爬到村西,那边几座小山一高一低、一起一伏,最后一座圆圆鼓起又微微下垂。杨筠松指着说,这才叫活龙,气在里头跑。

杨筠松写《撼龙经》,把天下大龙归作三支:北条出昆仑,过黄河;中条穿秦岭,入中原;南条跨长江,落岭南。三支大龙再分小龙、孙龙、枝龙。家门口那座不起眼的小山,往往就是某条大龙跑了几千里之后落下的一截尾巴。看龙的窍门,就一个字:活。

龙看明白了,下一步是点穴。穴是龙气停下来的那一个点。山脉跑了千里万里,到某一处忽然顿住,回头一抱,左有砂手,右有砂手,前有案山,后有靠山,中间一片平坦——气就在这里凝住,这一凝就叫结穴。古人把穴的形状归作四种:窝、钳、乳、突。窝穴像簸箕,主藏;钳穴像两手相夹,主聚;乳穴像微微下垂的一团,主润;突穴像龟背隆起,主发。四种穴各有各的脾气,不能乱套。

杨筠松带徒弟曾文辿走山,到了赣南一处叫三僚的地方。那里没有大山大水,徒弟看了一眼撇撇嘴,正要走。杨筠松一把拽住他,让他蹲下细看。曾文辿一蹲下,看清楚了:前面一条小溪兜了个圈子环抱过来,左右两道矮岗像椅子的扶手,背后一座圆山微微鼓着,中间正好凹下一块。杨筠松点头说,山不高,水不大,可处处都在抱你,这就是一个标准的钳穴,比那些虚张声势的大山头有用十倍。曾文辿听得心服口服,当下就在三僚定居,从此那一支风水世家传了几十代。如今三僚村还在,被称作中国风水第一村,廖、曾两姓的祖坟祠堂就是当年杨筠松亲手定的。

龙是源头,穴是落点。这两样齐了还不算完,中间还差一样东西去激活,那就是水。郭璞《葬书》原话:得水为上,藏风次之。再好的龙、再好的穴,没有水来配,那股生气就是死的、是哑的。一条山脉没有水缠绕,就像人没有血脉;一处穴位没有水照应,就像油灯没有油。

水法看四件事:来路、去路、形态、远近。来路要曲,不能直冲;去路要缓,不能急泻;形态要环抱,不能反弓;远近要适中,不能贴脚也不能远到看不见。古人讲水要有情。有情就是水流到穴前先慢下来,温柔地兜个圈,依依不舍地走。无情就是水箭直冲、反弓背走、割脚斜飞。一冲一反一割一飞,都是大凶。

北宋朱熹给宋孝宗上过一道《山陵议状》,专讲皇陵选址。他在奏折里反复强调一个字:合。山要合、水要合、龙穴砂水要合。这一道奏折,把堪舆最关键的那个理,几乎就要说破了。

讲到这里,三样东西各自的面貌都摆出来了。可问题也跟着来了。郭璞、杨筠松、朱熹这一脉前辈,为什么都死死咬住一个合字?三大法宝合到什么程度才算真合?合不上又会怎样?为什么普通人自学堪舆,十个有九个偏偏就是合不起来?

更要紧的是,龙脉、穴位、水法三样里头有没有先后?该先看哪个、后看哪个?普通人一上来就盯着家门口那条河琢磨水法吉凶,到底是开窍,还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?

三样必须合,根子在郭璞那一句话:葬者,乘生气也。生气不是哪一样具体的东西,它是一股活的流动。山是这股流动的躯壳,穴是这股流动的归宿,水是这股流动的呼吸。三者缺一,生气就断。

打个比方。一户人家盖房子,山好比四面墙,穴好比屋子中间那块地,水好比窗户和门。墙再厚,没有地方住人,那是个仓库;地方有了,没有窗没有门,那是个石棺。三样得配齐,才是个能过日子的家。堪舆里的山水,也是这个理。

龙没有穴来收,就像一条龙在天上飞,飞得再远也落不下来,气散在半空。穴没有龙来供,就像一只空碗,再精致也盛不了东西。龙和穴都齐了,水若不来环抱呼应,那股气就锁死在土里,动不起来、活不起来。三样像一个铁三角,少一根支柱,整个架子立刻塌。普通人自学合不起来,多半是只盯着一样看:要么迷在山形里到处找龙,要么扑在穴法上死记硬背,要么揪着自家门口的小水沟琢磨吉凶。一叶障目,三样全废。

三样有没有先后?有,而且不能乱。郭璞那句得水为上,藏风次之,表面看是讲水比风重要,实际是在讲一个次第。先有龙,龙到尽头才有穴;穴有了,才谈得上藏风;藏得住风,再去看水有没有情。这是从源到流、从体到用的一条线。杨筠松传给曾文辿的口诀里有一句:先看金龙动不动,次察血脉认来龙。金龙是山脉,血脉是水流。先山后水,先龙后穴,是入门的铁律。普通人一上来就盯着家门口那条河琢磨水法吉凶,是本末倒置。水是末,龙是本。本不立,末再精也是空中楼阁。

明朝有个真事。江西有个姓刘的财主,听人讲水法旺财,花重金请了个江湖先生,专门改造门口的水沟,挖了又填,填了又挖,折腾了三年,家里反倒越来越败。后来一位老堪舆先生路过,站在他家门口看了半天,叹了口气说,你家这屋背后那座山是逆着走的,山势冲着你家屁股,根上就不对,水改得再花哨也没用,就好比一个人内脏坏了,光在脸上抹粉,能管用吗。刘财主一听如梦初醒,连忙搬家,没过几年家业又起来了。这一桩事记在地方志里,讲的就是水是末、龙是本的道理。

合到什么程度算真合?《葬书》里给了一个标准:势来形止,是谓全气。来势指龙的奔涌之势,止形指穴的收住之形,全气指水的环抱呼应。势来、形止、气全,三样咬合得严丝合缝,才叫真合。差一寸,就漏一寸。所以朱熹反复讲合,讲的不是凑齐三样就行,讲的是三样之间的咬合度。

这个咬合度怎么看?古人留了三个字:迎、承、抱。山要迎——龙脉走过来,前头要有山头来迎接,叫朝山;穴要承——龙气落下来,得有平地来承接,不能滑掉;水要抱——水流过来,得环着穴位走,不能背身而去。迎、承、抱三个字一齐到位,这盘棋就活了。三僚那个钳穴,就是迎承抱三样齐全的标准教材:圆山在后承气、扶手砂在两边迎气、小溪在前抱气,普通人去看一眼,比读十本书都管用。

普通人想自学,路其实就在脚下。先把那几部老典籍读通:郭璞《葬书》看根子,杨筠松《撼龙经》看龙的形势,《疑龙经》看龙的真假,《青囊奥语》看穴和水的配合。书读通了,再去自家附近找一座小山、一条小溪,蹲下来一寸一寸对着看。看得多了,眼力自然出来了。这是杨筠松当年带曾文辿走山的老办法,几百年来没变过。

走山的时候有个诀窍。先站远处看大势,看龙脉从哪来、往哪去,是活是死。再走近看小势,看到了哪里顿一顿、回一回,那个顿处就是穴。最后再低头看水,看水从哪头来、绕哪边走、往哪头去。三步走完,这块地的底细就清楚了七八分。明朝有位堪舆名家叫蒋大鸿,他自己讲过一句话:百闻不如一见,百见不如一行。书上那些口诀,你不下山去印证,永远是别人的,下了山一寸寸去走,才是你自己的。

还有一层最要紧的话,那些前辈反复点过却都不肯说破:堪舆看的是山水,养的是人心。山有德、水有情、地有灵。心术不正的人,站在最好的龙穴上也接不住那股生气;心地宽厚的人,住在寻常巷陌,山水反倒愿意来抱他。郭璞在江东走山,对学生讲过一句话:地之美者,德之归也。好地方,是留给有德之人的。

明朝有个传得很广的故事。江南某地有一块极好的龙穴,前后几十年里,多少富家大族出重金想买,地师都摇头说这地有主,等的是有德之人。后来一个寻常木匠挑着担子路过,担子里坐着他拣来的弃婴,他养着这孩子像亲生的一样。木匠累了在那块地边歇脚,地师从远处一看,跑过来作揖,说这地是您的了。木匠后来葬母在此,子孙读书做了大官。这个故事真不真不好考,可它讲的道理是真的——三大法宝合不合得上,外头看的是山水,里头看的是人。山水从来不糊弄人,但它也认人。你心里有德,山水自然来抱;你心里阴损,再好的形势也接不住。

所以普通人自学堪舆,要在书上立其本,把龙脉穴位水法的根子搞清楚;要在山水间养其眼,去自家附近一寸寸走、一寸寸看;更要在日用伦常处修其心,做一个让山水愿意来抱的人。三样合一,堪舆这门老学问才不至于沦为江湖把戏,而能回到它本来该在的地方——天地有大美,人居其中,与之相应,与之相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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